第26章 赶路

夜无眠低头看了看两个泥猴似的小孩，又看了看泥泞不堪的山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活了七十多年，杀过妖、除过魔、与人斗法也从不手软，可这带孩子赶路……还真是头一遭。

庄碧凡拉着弟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里跋涉，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庄碧清个子小，好几次差点滑倒，全靠姐姐拽着才没摔个嘴啃泥。

“啧。”

夜无眠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身形一晃，左右开弓，一手一个夹在腋下，像拎小鸡似的把两姐弟拎了起来。

“诶？！”庄碧凡惊呼一声，双脚己经离地。

“抓紧。”夜无眠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风，呼啸的风！

庄碧凡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树木、山石、雨幕，全都在急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尖啸，刮得脸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

可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古至今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求仙问道。这种御风而行、瞬息千里的感觉，哪个凡人能抵抗得了？

“阿姐！我们在飞！”庄碧清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掩不住兴奋。

“看见了！”庄碧凡大声回应，心里也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

就是这姿势实在不太雅观，被夹在嘎支窝下，跟夹着两捆柴火似的。而且夜无眠速度太快，迎面而来的风刮得他们脸皮发紧，呼吸都困难。

不知飞了多久，庄碧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被风吹晕了，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阳光刺眼。

庄碧凡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她躺在一处山洞的干草堆上，身下铺着柔软的苔藓。

弟弟就睡在旁边，小脸脏兮兮的，但呼吸平稳。

洞口处，夜无眠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阳光从洞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如果忽略他那身破烂黑衣和满身血污的话。

庄碧凡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架重组过一样。她轻轻推了推弟弟：“老弟，醒醒。”

“唔……”庄碧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姐，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庄碧凡摇头。

话音刚落，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噜”一声。

得，饿了。

庄碧凡瞥了夜无眠一眼，见他还在入定，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她在洞口附近捡了些干树枝，用打火石生起火堆。

又从包袱里翻出油纸包，里面是之前准备的葱油饼，己经硬邦邦的了。她削了根树枝，把饼串起来，放在火边慢慢烤。

硬饼渐渐变软，散发出麦香。庄碧凡又从封好的竹筒里挖了点腊肉油泼辣子，抹在饼上。

“给。”她把第一块递给弟弟。

庄碧清接过饼，咬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两人就这么坐在洞口，就着火堆，狼吞虎咽地吃起了简陋的午饭。

庄碧清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姐姐。他心里其实有很多疑问，阿姐怎么知道他身具灵根？怎么知道会有仙人出现？又为什么提前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疑问像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里挠。但他不问。

就像阿姐大病一场醒来后，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阿姐胆小怯懦，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却敢跟大伯一家硬刚，敢杀人，还敢跟仙人讨价还价。

可不管怎么变，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阿姐。

只要阿姐还是阿姐，他就无条件相信她。

吃完饼，庄碧凡又掏出炭笔在地上，开始教弟弟认字。

“这个念‘仙’，神仙的仙。”她在地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这个念‘灵’，灵气的灵。”

庄碧清学得很认真。他知道，以后修仙要看功法、读秘籍，不识字可不行。

庄碧凡想的是，也不知道仙门有没有扫盲班，别看他现在在教庄碧凡认识几个简单的字。

可说到底，庄碧凡自己都是个地地道道的文盲，人家一进宗门之后，那只要修炼就行了。

他们姐弟俩，恐怕还需要把字认全了，才能够踏上修仙之旅。

洞口处，夜无眠虽在入定，却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外界。见两姐弟不哭不闹，自己生火做饭，饭后还知道学习，心里倒是生出几分赞许。

至少，不给他添麻烦。

按照此地灵气的浓郁程度，不出七日，他的伤势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到时候赶路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