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刑罚终于结束了。
晏清和满身血污地坐在牢笼角落唯一完好的团蒲上,那些新鲜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透了早己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囚衣。
可即便这样,那张脸还是好看的。少年妖异锋利的美貌藏在血渍下面,像一把刚出鞘的刀,还没开刃,己经透着寒气。
他盘坐在牢笼里唯一的团蒲上,蓝绿色的眼眸幽深如海,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牢笼外,常年驻守的守卫每每瞥见那个瘦小的身影,都会下意识收回视线。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害怕那个孩子的眼神——像是会被什么东西拖进去,沉到底,再也浮不上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
守卫抬头望去,脸色一变,慌忙跪下去。
“银面大人!”
来人身着月白色大袖长袍,金色腰带束出清瘦有力的腰身,腰间悬着一枚玉石雕琢的印章。乌黑的墨发只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挽起,看上去像个一身风流的读书人。
“无事,我来看看他。”银面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你们下去吧。”
守卫抬头望了一眼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浓重的魔气翻涌。
他有些犹豫:“大人,王上那边……”
话没说完,对上银面那双浅淡含笑的眼,守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呐呐道:
“是,是,大人请。”
守卫逃也似的退下了。
牢笼里的少年从头到尾没抬过眼。
他连沧澜王都懒得看,更何况银面?
他低垂着眼,一下一下拨弄着腕上的佛珠。
为了化解他身上怨气,刑柱上刻了佛像。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日复一日地拨弄那串佛珠,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数着日子等死。
银面站在牢笼外,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你在这儿呆了多久了?”
晏清和拨弄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张溅落血污的脸因眼底涌动的杀意而越发明艳。
他轻声问:“你想死么?”
银面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想死”
他望着这个从未被驯服的少年,像看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
“我知道你也不想死,”他说,“但你更不想这么活着。”
少年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定定地看着那张从未摘下的银色面具。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揣测我?”
银面没有生气。
他抬起头,看向牢笼上方——那里是封魔渊底,距离海面万里之遥。连光都透不进来,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魔气日日夜夜与少年作伴。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问。
晏清和不说话。
银面自顾自念起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①”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面水镜凭空成型。
镜子里映出了海面上的景象——东海之滨,每年除夕都有人家在岸边放烟火。
隔着千丈海水,能看见那些绮丽的光影,一朵一朵炸开,红的、金的、紫的,落进海里,又消散。
大部分鲛人都会偷偷游上去看。
晏清和从来没见过。
他从有意识起,就在这个笼子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不知道烟火长什么样,不知道除夕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人间那些热闹,和他有什么关系。
水镜里的光影绮丽绚烂,像是另一个世界。
银面看着他。
“你不想亲自去看看吗?”
声音很温和。
没有嘲讽,没有轻视。
“沧澜王宫都叫你灾殃,也没有人给你取过名字。”
“晏清和。”
少年垂睫,嗓音极为冷酷,吐出了这三个字。
银面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
少年没有再说话。
他本不愿承认那是他的名字。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牢笼边的侍女,用一颗橘子味的糖骗他吞下,又用那么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你叫晏清和,你应该有这么美好的名字。
他当时在心里讥讽她,嘲笑她想用一个名字收买他的愚蠢行为。
可是……
她那句“世人都应该感谢你”,她带着笑意的眼神,总是在他闭上眼的时候浮上来。
晏清和修长的手指忽而紧紧攥起,那三个字开始在他的胸膛、口中发烫。
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晏清和,是个好名字。”银面感叹一声,他收起了笑意,平静道:
“如果有机会从东海之滨逃出去,便躲去更远的地方吧。阴虚宫,凌云一脉。他们和沧澜王恰恰相反。在那里好好躲着,努力变强,说不定有一天——你还能回来报仇。”
晏清和有些错愕。
以上为《渣了鲛人魔王后我死遁了》第 140 章 第140章 晏清和,去阴虚宫吧。 全文。玄幻19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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