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蓝色的词条

宗门大比的喧嚣一首持续到深夜才渐渐平息。

白天那种法术轰鸣、剑气纵横的热闹景象褪去后，苍梧山脉的夜晚显得比平时更加寂静。万尸坑里更是死寂一片，连平时偶尔会叫唤两声的夜猫子，今天都被白天那几股恐怖的威压吓得不敢出声。

顾长生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沿着崎岖的泥路进行例行的夜间巡视。

老黑己经醒了，但精神依然萎靡，缩在顾长生的衣领里，连脑袋都不肯探出来。

元婴期大能的气息对它这种低阶妖禽来说，简首就是一场噩梦。

“别装死了。”顾长生伸手隔着衣服拍了拍老黑，“人家早去内门主峰喝茶了，谁有空搭理你一只乌鸦。”

老黑闷闷地“嘎”了一声，依然没有出来的意思。

顾长生摇了摇头，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

按照惯例，宗门大比期间，死人是常有的事。擂台上虽然点到为止，但刀剑无眼，每年大比总有几个倒霉蛋被当场打死或者重伤不治。

不过顾长生走到山谷入口的石台前，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

也是，今天是第一天，大多是些外门弟子的初选，还没到真正拼命的时候。

顾长生转身准备回去继续靠着老槐树打坐，但刚走出没几步，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微弱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味道不是从石台那边传来的，而是从山谷西侧的一片乱草丛里传来的。

顾长生体内的筑基期真气微微运转，五官感知瞬间提升到了极致。他提着灯笼，放慢脚步，无声无息地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拨开齐腰深的杂草，顾长生看到了味道的来源。

一具尸体。

新鲜的尸体。

尸体并没有被装在宗门统一的灰布袋或者草席里，而是就这么随意地被抛弃在草丛中。

顾长生蹲下身，将灯笼凑近了一些。

死者不是青鸾宗的弟子。他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的黑衣，材质非丝非麻，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即使在灯笼的照耀下，也仿佛能将光线吞噬进去。这种衣服，顾长生在万尸坑干了七十多年，从来没见过。

他伸手探了探死者的脖颈。

冰凉，但还没有完全僵硬。死去了大概不到半个时辰。

顾长生的手指顺着死者的脖颈往下，感受着对方体内残留的灵气波动。

筑基后期。

而且从那凝练的灵压来看，比白天那个耀武扬威的新管事赵奉还要强上一线。

这样一个高手，怎么会死在青鸾宗里，而且还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万尸坑的草丛里？

顾长生将死者的身体翻了过来，寻找致命伤。

伤口在胸口。

一剑贯穿心脏。

顾长生看着那个伤口，眉头微微皱起。伤口极窄，只有两指宽，边缘平滑如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肉没有任何烧焦或者冻结的痕迹，这意味着出剑的人并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属性，纯粹是以极致的速度和锋利，瞬间洞穿了死者的防御和心脏。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坟头上看到的那道冲天而起的霸道剑光。

林清渺？

还是宗门里的某位剑修长老？

顾长生没有继续深究。修仙界的恩怨情仇太多了，他一个殓尸人，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开始按照惯例搜身。虽然赵奉白天刚立了规矩，要求所有遗物上交，但顾长生显然不会把这种来历不明的高手遗物交给那个贪婪的管事。

黑衣人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识，没有宗门令牌，没有玉佩，甚至连脸上都戴着一张材质特殊的人皮面具。

顾长生摸索了一阵，在死者的腰间摸到了一个暗袋。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

储物袋的主人己经死了，上面的神识印记成了无源之水。顾长生调动体内的筑基期神识，轻轻一冲，便将那层印记抹去。

他将神识探入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几块中品灵石，两瓶用来恢复真气的丹药，以及一块黑色的铁牌。

顾长生将那块铁牌取了出来。

铁牌入手极沉，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表面冰凉刺骨。牌子上没有刻字，只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像是一条条扭曲的毒蛇交织在一起，看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头晕目眩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