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抉择

地下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头顶上方传来的恐怖轰鸣声还在回荡，震得石壁上的万年冰霜簌簌掉落。

顾长生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锹。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脑海中疯狂权衡着眼前的局势。

跑。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也是最本能的念头。

他在这里蛰伏了七十多年，好不容易结成了暗金色的金丹，手里还握着无数词条底蕴，甚至连金色词条【元婴自爆残念】都拿到了。只要给他时间，他能苟到元婴，苟到化神，甚至苟到传说中的飞升！

天玄宗那帮疯子想找死，就让他们去死好了。末劫之源再恐怖，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南荒待不下去，他可以逃到东海，逃到极北冰原。找个深山老林继续挖坑埋死人，总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顾长生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他将铁锹往后背的布包里一塞，抬腿就要往石室外走。

“你要走？”

无名的残魂飘在半空中，幽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顾长生的背影。

“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顾长生头也不回，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我是个殓尸人，是个卖棺材的。拯救修仙界这种事，你找错人了。”

“咳咳……”无名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惨笑，魂体剧烈地颤抖着，“走？你能走到哪里去？”

顾长生脚步一顿。

“后生，你根本不明白‘末劫之源’是什么。”无名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和悲哀，“它一旦彻底苏醒，不是杀几个人、灭几个宗门那么简单。它是冲着这方天地的本源来的！”

“只要你还在这个修仙界，只要你还需要呼吸灵气。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不管你把自己埋在多深的地下，你都会被它吸干。”

无名死死盯着顾长生，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如果封印彻底破开，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苟。”

顾长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苟。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碎了他七十多年来奉为圭臬的生存法则。

他可以隐忍，可以装孙子，可以藏在乱葬岗里不与任何人争抢，但前提是这个世界还在。

如果连世界都没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顾长生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无名的残魂。

“怎么阻止？”

无名看着顾长生眼底的杀伐果断，惨然一笑，随后强打起精神。

“万灵殿的深处，有一个‘封印核心’。那是当年万灵大阵的阵眼所在。”

“那封印虽然被岁月侵蚀，又被天玄宗强行破坏，但只要能将其重新加固，就能延缓末劫之源的苏醒。哪怕只延缓几百年，也足够修仙界想出对策了。”

顾长生眉头紧锁：“怎么加固？”

“需要力量。”无名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需要一种特殊的力量……一种能与旧纪元的遗物产生共鸣，能够引动万灵大阵本源的力量。”

旧纪元的遗物？

顾长生愣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五十年前，青鸾宗万尸坑地下。那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那个刻满诡异蛇纹的上古遗迹。在天玄宗元婴老祖掀翻整个地下洞穴的前一息，他拼死从禁制边缘摸走了一样东西。

顾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探入怀中。

下一秒，一卷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玉简，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玉简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种纹路与万灵古战场上的遗迹如出一辙，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岁月感。

“这是五十年前，我从另一个旧纪元遗迹里带出来的。”顾长生看着无名，沉声问道，“这东西，能用吗？”

无名的目光落在那卷玉简上。

起初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但紧接着，他那双只剩下幽绿色鬼火的眼睛，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嗡——”

无名的魂体猛地膨胀，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从他沙哑的嗓音里彻底炸开！

“纪元之匙……”

无名像个疯子一样扑了过来，半透明的双手想要去抓那卷玉简，却首接穿透了过去。他死死盯着顾长生，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变了调。

“你竟然有纪元之匙！！！”

顾长生皱了皱眉：“天玄宗的人，也是为了找这个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名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魂体都在不断溃散。

“天玄宗……那帮自作聪明的蠢货！那帮疯子！”

无名指着顾长生手里的玉简，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