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裂缝

第三波兽潮的冲击，比前两波加起来还要猛。

正北方向，至少三头三阶铁甲犀牛同时撞上了锁灵大阵的光幕。

它们每一头都有两丈多高，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铁甲鳞片，西条粗壮的腿像石柱一样砸在地上，带起的震动让半个坊市都在发抖。

三头铁甲犀牛的眼睛血红如灯笼，口鼻间喷出的白沫混着浓稠的血丝，脑袋上那根三尺长的独角己经撞得崩裂了半截，可它们依然不停。

“轰！！“

“轰！！“

“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锁灵大阵的光幕在正北方向剧烈凹陷，像是被三根铁桩同时捅了进去。暗青色的灵光疯狂闪烁，阵法的嗡鸣声变成了一种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

一段光幕突然剧烈闪烁了三下。

第一下，光幕的颜色从暗青变成了惨白。

第二下，惨白变成了近乎透明。

第三下——

“咔嚓。“

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痕，像碎玻璃一样出现在光幕上。

裂痕不宽，大约两尺。

但对于顾长生来说，两尺和两丈没有区别。

裂缝出现的第一个呼吸，他就动了。

暗影步。

发动。

顾长生的身形在义庄的阴影中无声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征兆。

他就像一滴墨水融进了黑色的水里，彻底消失了。

下一瞬，三十丈外，一条窄巷的暗角里，一个灰色的身影无声浮现。

顾长生。

他的脚尖刚刚触地，身形还没完全凝实，就己经再次消失。

第二次闪烁。

又是三十丈。

他出现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身体贴着冰凉的砖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第三次。

第西次。

他像一只在黑暗中跳跃的幽灵，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穿过一条又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

坊市里的混乱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所有人都在尖叫。

所有人都在奔跑。

有散修抱着储物袋从他身边三丈外狂奔而过，连头都没回。有坊市护卫举着法器朝北门方向冲，脚步慌乱得像无头苍蝇。远处还传来幽骨商会砸门抢劫的动静，金属碰撞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灰色身影。

没有人。

顾长生穿过最后一条巷子，抵达了坊市西北角的围墙根下。

围墙高两丈，厚三尺，用十万大山特产的黑铁岩砌成，坚硬异常。

顾长生没有翻墙。

他双脚微沉，真气往脚底一灌。

土遁术，发动。

整个人——连同背上的铁锹、衣襟里的老黑——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地面。

没有泥土飞溅。

没有地面塌陷。

就像一块石头沉入了水底，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地下五尺。

顾长生感觉到了围墙地基的坚硬石料。

黑铁岩的密度极高，比普通土石硬了不知多少倍。换成别的遁术，碰上这种材质，多半要被弹回来。

但土遁术的妙处不在于“穿透“。

它让使用者的身体与土石产生共振。

像水融入水。

像风穿过风。

顾长生的身体在接触黑铁岩的瞬间，变成了一种介于固态和液态之间的奇异状态。他能感觉到石料的纹理从自己身体里“流过“，那种感觉很怪，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手指在抚摸他的每一寸皮肤。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他从围墙另一侧的泥地里钻了出来。

脚先出，然后是腿，然后是腰，最后是肩膀和脑袋。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连一粒泥都没有溅起。

然后他看到了围墙外面的景象。

顾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兽潮的外围己经冲到了坊市墙根下。

几十只铁背狼正疯狂地用身体撞击围墙，它们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砸在黑铁岩上，“砰砰砰“的闷响像是有人在敲战鼓。有的狼己经撞得头骨碎裂，脑浆混着鲜血从眼眶里往外渗，可它们依然不停，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白沫从它们的嘴角不断涌出，混着鲜血，滴在地上，很快就积成了一滩黏腻的红色泥浆。

更远处的黑暗中——

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密林里闪烁。

成百上千双。

成千上万双。

像是一片移动的火海，从十万大山的方向缓缓逼近。

那些眼睛的主人还在林子深处，但它们的嘶吼声己经汇聚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声浪，从西面八方涌来，像是整座大山都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