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过了城门,他的步子还是不快,甚至故意带着点小心,像是怕踩脏了修士老爷们走的路。
后头一个城卫瞥着他的背影,随口骂了句:“这年头凡人也往仙城跑。”
另一个嗤笑:“矿上死人多,木匠总饿不死。”
两人说完,也就把他忘了。
顾长生听见了,没回头。
进城后,他没急着找住处,先在最便宜的通铺住下。
接下来三天,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在城里踩点。
第一天,从南坊走到东街。
第二天,从北门外货栈转到西城偏巷。
第三天,把几个关键路口、坊市出入口,还有家族地盘的边缘,全都看了一遍。
他表面上只是个穷木匠,背着卷尺和木尺,逢人就问哪里有便宜木料,哪家旧铺子漏雨,哪家掌柜肯赊账。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做个棺板多少钱?”“旧门板能不能便宜点?”“我是逃难来的,手头紧。”
没人会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可他走过的街巷、坊市外围,都被神识悄悄扫过一遍。
三天后,云泽城的大概轮廓,己经在他脑子里成了形。
东街最热闹,挂着沐家旗号的商铺最多,灵材铺、药铺、法器铺挤在一处,收税的人也最横。南坊是柳家的地盘,矿具作坊、炉具铺、打孔凿石的店面连成一片,空气里常年带着金铁和火灰味。北门外则是韩家的货栈和仓库,大车来往最多,卸的全是矿石和粗胚。
这座城不算大,修士也不算多,可灵材铺和矿具铺却多得反常。
顾长生看了两天就明白了。
这城的钱脉,在地下。
矿脉,才是云泽城真正的命根子。
而底层散修,就像夹缝里的草,靠给三大家族做苦活、跑杂役、倒卖边角料,勉强活着。街头争得最多的,也不是谁抢了谁的法宝,而是谁家的矿道塌了,谁家的货被扣了,哪个家族又在外面抢了一条新井口。
越乱,越适合藏人。
第三天下午,顾长生拐进城西。
这里比别处冷清得多,巷子窄,墙皮斑驳,地上常年照不进多少日头。越往里走,阴气越重,到处都是半塌的旧房和没人管的破院子。
枯柳巷就在最深处。
巷口歪着一株老柳,树快死透了,只剩几根发灰的枝条垂着。往里看,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小铺,卖死人纸扎的,收旧木板的,替人缝寿衣的,更多的还是大门紧闭。
这里三不管。
也正因为三不管,沐家、柳家、韩家都能伸手,但谁都伸不深。
顾长生一眼就看中了巷尾那间旧铺子。
门脸不大,木匾烂了半边,窗纸发黄,后头还带个小院。门槛边还残着些褪色纸灰,角落里立着半截没烧完的纸人杆子。
以前是卖寿衣的。
他去隔壁问了问,很快就摸清了底。
原来的老板得罪了沐家一个管事,被人打断双腿,拖着老婆孩子连夜跑了。铺子空了两年,一首没人敢接。便宜是便宜,可既嫌晦气,也嫌麻烦。
顾长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定下了。
当天傍晚,他去了地渊商会。
商会门面不大,外头挂着块灰扑扑的旧牌,里头却什么都能谈。接待他的不是大人物,只是个跑腿小厮,十七八岁,瘦得像猴,眼珠子转得飞快。
“买铺子?”那小厮上下打量着顾长生,“你?”
顾长生搓着手,陪笑道:“是,是,我会点木匠活,想开个小铺面,做棺材,也、也卖点寿材。”
“有灵石么?”
“有一点。”顾长生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旧布包,打开一角,露出几块下品灵石,又赶紧包上,像是怕被人多看一眼。
那小厮看得首撇嘴。
就这点家底,还想盘铺子?
不过这种穷鬼也有穷鬼的用处,起码跑断腿也赖不掉几块灵石。小厮便懒洋洋道:“行,我给你牵个线。房契管事那边要是愿意搭理你,算你运气。”
顾长生立刻满脸感激:“多谢,多谢小哥,回头我做口薄棺,给你算便宜点。”
“滚滚滚,晦气。”那小厮嫌弃地挥手。
第二天,城中房契管事处。
管事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修士,炼气圆满,坐在桌后慢吞吞翻册子。抬头看见顾长生时,眉毛都懒得抬一下。
“枯柳巷尾那家旧铺,要不要?”
“要是便宜,我、我就要。”顾长生弯着腰,小心问。
“八十块灵石。”
“这么贵?”顾长生脸都苦了,“那铺子都空两年了,门也坏了,后院还漏风,我一个逃难的木匠,哪拿得出这么多。”
管事冷笑:“拿不出就滚,后头还有人排着。”
以上为《长生:从给宗门收尸提取词条开始》第 93 章 第92章 大东西 全文。玄幻19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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