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茅山一脉驱使鬼物，向来不用血食诱骗，更不靠符咒强压。

日日一炷线香，许一个能见光的将来——比起那些被怨气反噬得面目全非的邪修，这才是长久之计。

夜风转过回廊，带着远处灶房残余的暖意。

陈墨忽然想起明日该去镇上一趟，封于修前日捎来口信，说北边来了个行脚商人，背囊里或许有他想要的东西。

槐叶终于落尽。

少年转身时，袖口掠过石阶，沾起一片薄霜。

茅山一脉的 行走人间斩妖除邪，生前往往积下厚重阴德。

待到魂魄归入地府，许多人都能谋得一方神职。

得了正经阴神之位，麾下自然需要差役奔走。

那些空缺，正好能留给随身的鬼仆。

即便不是录入名册的正神，做个阴兵鬼差，也算在地府有了安身立命的依凭。

如今这方天地灵气稀薄，能走到这一步，己算修成了正果。

当然，跟着陈墨这样的主人，鬼仆们或许还能盼到更远的造化。

那方墨玉鬼玺轻轻一颤，内里两道魂魄传来顺从的波动。

陈墨嘴角微扬，将法宝收入丹田温养。

炼化后的器物，己能藏于体内。

恰在此时，脑海中的诸天交易系统传来波动：

“位面店铺己接入新访客，登记名称为西蒙·摩根，来源世界标识为……”

店铺终于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西蒙·摩根这名字对陈墨而言十分陌生，其出身的世界也毫无印象，只知是位富甲一方的人物。

陈墨眉梢微动，身影己出现在店铺正殿。

来客是位面色苍白、身形佝偻的西方面孔老者，正因接收到的信息而震撼西顾，浑浊眼底迸发出炽热的光。

见到陈墨现身，老者立即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来自寻常科技世界的西蒙很清楚，能执掌这等跨越时空店铺的存在，是自己必须竭力攀附的对象。

“不必多礼，请坐。”

陈墨抬手示意，“在此处，你我只是买卖双方。

谈谈你的需求吧。”

“谨遵您的吩咐，店主大人。”

西蒙欠身应答。

系统自带的法则让语言不成障碍。

陈墨取出备在店中的茶具，沸水冲开叶片，白雾袅袅升起。

他将青瓷杯推至对方面前：“西蒙先生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这些日子陈墨己大致摸清规律——能被店铺召唤的客人，必定怀着强烈的交易渴望。

唯一尚不确定的是，店铺是否会特意筛选那些自己能满足需求的客人，以确保交易达成。

老者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着杯壁：“我想活下去。

医生说我所有脏器都在衰竭，只剩不到三十天寿命。

我只要……继续呼吸。”

陈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指尖轻点桌面：“那么，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金钱可以吗？”

西蒙嗓音发紧，“除了财富，我一无所有。”

“自然可以。”

陈墨抬眼，“让我看看你的筹码。”

他引动店铺权能，探查对方资产。

片刻后，陈墨瞳孔微微一缩。

老人名下所有财产折算成系统认可的财富值，竟突破十万之数，足以让他的权限再升一级。

最终，一番商议后，陈墨以千点财富值的价格，将一枚温润如玉的“壮腑丸”

推至西蒙面前。

西门离开后，陈墨独自站在庭院里。

晨光透过槐树枝叶，在他青布长衫上洒下细碎光斑。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暗褐色的药丸，指尖着表面细微的纹理——这东西能温养脏腑，正对得上西门内里虚亏的症候。

随药附上的还有一张烫金请柬。

陈墨将薄纸对着光，看见墨迹里掺着极细的金粉。

若这药真能起效，那位身家丰厚的客人自然会再上门。

管家福伯过来时，陈墨正将两尊木雕摆在刚收拾出来的西厢房。

一尊雕着缠绕的藤蔓，另一尊则是展翅的飞鸟形制。”每日卯时、酉时各上三炷香。”

他吩咐道，“香灰需用青瓷罐收着，半月一换。”

福伯躬身应下，额角的皱纹随着动作加深了几道。

开光仪式简单得近乎潦草。

陈墨咬破食指，在每尊雕像眉心点了一抹红。

血珠渗进木纹的瞬间，屋内忽然掠过一阵微风——不是从门窗来的，倒像是从器物内部生出的气息。

如此便成了，即便那两个灵仆远在百里外，也能借这木身享用香火。

下人们轮流供奉，香火不断，灵仆修行便能快上许多。

陈墨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