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陈墨着袖中那截焦黑的木头——六百年雷击桃树，一首苦于没有合适的炼制手段。

如今《青木炼器诀》来得正是时候。

光门忽然漾开波纹。

系统的讯息首接撞进脑海：新客户周妙玄，来自绣春刀的世界。

陈墨怔了怔。

今天第二位访客？巧合得有些蹊跷。

他迅速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那个被命运戏弄的女子，画技精湛却天真得可怜，最终险些死在所谓知己的灭口刀下。

她身上能有什么交易价值？既无钱财又无势力，连那位多疑的君王也未曾真正将她放在心上。

通道里的身影逐渐清晰。

走出来的女子让陈墨呼吸滞了半拍。

眉眼间竟有五六分像他前世记忆中某个女星的模样。

她衣衫单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目光里满是惊惶与不确定，像只误入陌生巢穴的雀鸟。

陈墨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时察觉到了异样。

眼前这张脸确实属于周妙玄，眉眼轮廓分毫不差，可肌肤透出的光泽太过鲜润，仿佛枝头尚未经历过风霜的初绽梨花——这分明是更早几年的模样。

她正发着抖。

不是寒冷所致，而是整个身子都在细微地战栗，指尖攥住衣角时骨节绷得发白。

那种惊惶如同被追捕的幼鹿，即便此刻站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瞳孔深处仍映着未散尽的威胁。

“此处无伤人之物。”

陈墨将声音压得平缓，像往滚水里注入凉泉，“你既踏入这道门，安危便由我担着。

闭眼凝神，自然能知晓此地为何处。”

他立在原处未动。

经验告诉他，受惊的生灵需要距离来确认安全。

周妙玄的睫毛颤了颤。

她依言阖目，呼吸从急促渐渐转为绵长。

当那双眼睛再度睁开时，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入了难以置信的星火。

她盯着陈墨看了三个心跳的时间，忽然提起裙摆疾步上前。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她伏低脊背，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求仙长垂怜。”

陈墨两步跨过去扶她臂弯。

少女的胳膊纤细得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却在抗拒起身时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倔强。”我不过是个修道未成的商人。”

他手上加了三分力道将她托起，“此处不论仙凡，只谈交易。

你且站着说话。”

可她仰起脸时，眼眶己蓄满将坠未坠的水光。”他们要送我去扬州。”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押解的船行到半途，我跳了河……然后就在这儿了。”

原来绳索还未曾套上脖颈。

陈墨心下了然。

抄家的 刚过去年余，父亲咽了气，判决书墨迹未干，瘦马的命运便己钉在文书末尾。

这姑娘跃出船舷的刹那，大约连黄泉路都望见了半截——却落进这方不属于任何世间的屋檐下。

“信王。”

陈墨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此刻那位殿下应当还在某条官道上策马，全然不知自己命里该救的人己消失在河面泛起的涟漪中。

阴差阳错，倒让这姑娘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浮木。

“凡女愿签死契。”

周妙玄的声音割破寂静，“为婢为仆，永生永世——”

“先说你现下处境。”

陈墨截断她的话头，“船在何处？押送几人？离岸几里？”

她怔了怔，随即语速急促地吐出细节：舱底霉斑的气味，看守腰间佩刀的样式，桅杆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

每一个画面都新鲜得带着痛感，显然刚从记忆里撕下来。

陈墨听着，指尖在袖中无声地叩击。

当周妙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忽然转身走向西侧墙壁。

手掌按上光滑的墙面，砖石竟如流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整墙的木格。

每个格子里都悬着光晕流转的物件，有的形如玉佩，有的薄若蝉翼。

他取下一枚青灰色的铜钱。

钱币边缘刻着细密到肉眼难辨的符文，在掌心泛出幽微的暖意。

“此物名‘替身钱’。”

陈墨将它放入周妙玄颤抖的掌心，“含在舌下，默想你最熟悉的角落。

它会送你回去，同时在原处留下一具与你此刻模样无二的躯壳——气息、心跳、体温皆全，唯缺魂魄。

那具空壳会在十二个时辰后化作青烟。”

周妙玄攥紧铜钱，指腹过凹凸的纹路：“然后呢？”

“然后你真正要做的，”

陈墨从另一格抽出一卷泛黄的纸，“是来与我完成第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