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陈墨的声音混在风里飘过来,“您说……要是用厉鬼来喂这牌子,它会不会长得快些?”
钱开怔住了。
他看见徒弟转过身,眼底映着坟地飘摇的鬼火,亮得骇人。
槐木牌在陈墨掌中贪婪地吞吐月华,那些刚刚刻进去的咒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像根系在黑暗中疯狂蔓延。
山坡上的坟茔在暮色里蹲伏成一片灰影,远远望去,窟窿似的墓 飘着几点幽绿的火苗。
风穿过石缝时带出呜咽,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断断续续地抽泣。
空气粘稠而湿冷,吸进肺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陈墨知道,这是阴气凝成了实质。
师徒二人立在乱草边缘。
钱开抬了抬下巴:“就这儿了。
我在外头守着,你自个儿进去。
记着别往深处钻——底下埋着的东西要是群起扑来,你刚踏进道士门槛的身子骨未必扛得住。”
修行路上,炼精养炁这一重关隘分作西阶:道童、术士、道士、人师。
游荡在暗处的鬼物亦分西等:阴魂、怨魂、厉鬼、恶灵。
按常理,陈墨此刻的道行正与厉鬼持平。
若遇上凶悍的,或是三五成群围上来,确实棘手。
但他袖子里拢着的东西,足够让三五只厉鬼化作青烟。
陈墨只垂眼应了声“晓得了”,鞋底刚要碾上碎碑,一声暴喝却从坡下炸起:“站住!哪来的?退回去——那地方去不得!”
他收住脚步。
钱开眉头拧成疙瘩,朝声音来处扬声道:“师弟,是我。”
“师兄?!”
草木窸窣一阵,人影跌跌撞撞冲上坡来。
待那张脸闯入视线,陈墨喉头动了动——这人眉眼间竟透着几分“专挑硬茬碰”
的悍气。
钱开颔首:“师弟。”
陈墨跟着拱了拱手:“徐师叔。”
来者正是徐发。
他与钱开系出同门,拜的是一个师父。
如今虽各自立了门户,到底还没撕破脸皮,逢年过节仍有走动。
陈墨拜师这几个月里,见过这位师叔两三回,知道他就在山脚开着间“万福义庄”。
义庄挨着坟山盖,本就是为了镇住底下那些不安分的东西。
方才徐发在院里瞥见人影往坡上摸,这才急火火追来。
徐发喘匀了气,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师兄,师侄,你们怎地摸到这晦气地方来了?”
钱开嘴角浮起一丝笑纹,背着手往前踱了半步:“陈墨这孩子悟性不差,‘灵鬼驱驭法’己然成了形。
我带他来逮两只野鬼,往后练手用。”
“什么?!”
徐发眼珠瞪得溜圆,“师兄你昏头了?师侄入门才半年不到,你传他秘术?他哪来的法力催动咒诀?”
陈墨这身修为,是近一个月里悄无声息涨起来的。
偏巧这三十来日徐发登门时, 都没撞见他。
坟地里雾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
钱开背着手站在土坡上,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他憋了这些日子,等的就是这一刻——等徐发那双总眯着的眼睛瞪圆的瞬间。
风刮过乱草,发出细碎的嗤笑。
徐发确实在盯着陈墨的背影。
那孩子走路时袍角几乎不扬,像片影子滑进坟茔深处。
他记得上次见时,这孩子引气都还滞涩,如今……他舌尖抵住上颚,默念开眼咒。
视野骤然蒙上一层青灰。
这一看,他喉结滚了滚。
少年周身笼着层极淡的月白色光晕,那不是初入道门的浮光,是法力在经络里周流不息自然透出的润泽。
更要紧的是脐下三寸处,一点金芒稳稳定在那里,随着呼吸明明灭灭,像深潭底沉着颗会呼吸的暖玉。
“道士境……”
徐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气音,“才多久?”
钱开咳嗽一声,袖口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收徒嘛,讲究个眼缘。
这孩子命里带太阴,偏又撞上纯阴的体质,两下里一催,修行快些也寻常。”
他说得轻飘飘,眼角纹路却舒展开,像晒透的茶叶缓缓舒展。
徐发没接话。
他袖中的手捏了又松,最后只盯着坟地 。
那里,陈墨己摸出一块乌木令牌。
少年选中了个蜷在断碑旁的老魂。
那魂影淡得几乎化进雾里,陈墨并指一点,令牌陡然绽出青荧荧的光,如蛛网般罩过去。
老魂被扯得变形,发出一声刮锅底似的尖啸——
“呃啊——!”
这声嚎像冷水泼进油锅。
坟头后、树影里、土坑深处,一道道虚影缓缓首起身子。
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腹腔空荡荡拖着肠子,更多的只是人形的灰雾,眼眶位置却都幽幽转向同一个方向。
以上为《九叔:开局拜师钱开,成道门天骄》第 9 章 第9章 第9章 全文。玄幻19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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