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顾长生一次都没下潜。
第一天一早,顾记棺材铺照常开门。
门板刚卸下来,枯柳巷里那股混着纸灰、霉味和烂木头的气就涌了进来。顾长生把刨刀往木板上一压,手腕平稳发力,薄薄一层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
他削得很慢,也很稳。
巷子里路过的人,谁瞥见了,都只会觉得这铺子里还是那个闷头干活的穷木匠顾七。
隔壁卖纸扎的老婆子探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顾七,昨儿不是说要进料么?还不去?”
顾长生头也没抬:“午后去。”
“你这生意也真沉得住气。”
顾长生嗯了一声,继续削板。
午时,他收了刨刀,去赵铁柱的杂货铺坐了一会儿。
赵铁柱一边往麻袋里扒拉盐巴,一边骂骂咧咧:“最近连粗盐都涨了,狗日的沐家说矿路断了,车进不来。矿路断没断我不知道,反正我这小铺子快断气了。”
顾长生端着粗陶碗喝了口凉水:“东街还开着。”
“开着是开着,可那边是沐家的地盘,税又涨了。”赵铁柱说到一半,压低了声音,“这几天青甲卫巡得勤,跟闻着血的狗似的。你没事少往东街里头钻。”
顾长生点头:“去看看木料,不进里头。”
说完,他起身出了门。
这一下午,他在城里绕了很大一圈。
先过南坊,再转西市,随后绕回东街。走的都是宽路,专挑人多的地方过。茶摊、米行、布铺、散修摆摊的路口,他每处都停一停,要么问两句木料价,要么摸摸棺材漆,要么蹲下看看旧棺修补用的铁钉。
一路上,看见他的人很多。
“顾记那个棺材匠吧?”
“是他,前天还来问过阴木价。”
“这人最近挺勤快啊。”
顾长生就要这个。
他要所有人都看见,顾七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地上跑买卖,没往别处钻。
转到东街时,他脚步没快,也没慢。
东街比枯柳巷热闹太多,两边铺面高大,门头也气派。沐家的青甲卫就在街口巡逻,甲片碰撞,发出细碎脆响。
顾长生像普通木匠一样,目光只是在路边货堆和店招上扫,可神识早己悄悄铺开。
三人一组。
每组三人里,至少有一个筑基中期。
再往里,靠近沐家核心商铺的区域,气息更沉,有金丹修士压着场子,像根钉子一样钉在东街中段。
顾长生从卖木料的铺子门前走过去,随口问了句:“老沉料怎么卖?”
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小铺子用不起,去西市买松木吧。”
顾长生也不恼,只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后头两个挑担的散修压着嗓子嘀咕。
“看见没?连个穷棺材匠都来问料了,城里是真不安生。”
“废话,沐家巡成这样,谁心里不慌。”
顾长生听见了,没回头。
第一天入夜,他照旧关门,吃饭,削板,睡觉。
一步都没往地下走。
第二天,还是一样。
早起开门,做棺材,午后出门“进货”,路线却和昨天全不一样。
这回他先去了北边。
北门外风大,土路上全是车辙。韩家新建的货栈远远立着,木墙高,外头插着黑旗,像一块钉进城外的铁。
顾长生只远远看了一眼,脚步就缓了下来。
货栈外围站着十几个黑衣护卫,站位很散,却把进出口全卡死了。最弱的都是筑基后期,气息稳得很,没一个像普通雇来的护院。
这阵仗,己经不是“守货”那么简单。
旁边有两个挑矿砂的苦力蹲着喘气,边喘边聊。
“韩家这是又要发疯了?”
“谁知道,前几天还招人,今天又换了一批黑衣的。瞧那气势,我看不像咱云泽城的人。”
“废话,云泽城哪家舍得拿筑基后期当看门狗。”
顾长生从旁边经过,肩上扛着量木的旧尺,一副出来看货栈木料规格的样子,脚步没停。
心里却把这地方记得更深了。
韩家背后那只手,己经伸进城里了。
第二天下午,他又绕去了南坊。
南坊杂,作坊多,矿具、铁料、药铺、零碎材料全堆在一块。柳家的矿具作坊就开在一条偏街里,门面不大,后院却深。
顾长生从门前走过,手里还拎着一小包钉子,像是刚从旁边铁匠铺买的。
神识只轻轻一扫。
后院有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
灵气波动很弱,弱得像要被人故意按死,可那股波动又异常稳定,稳得不像空屋,更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长年累月地转。
炼器?炼蛊?炼阵盘部件?
顾长生没多看,神识一碰就收。
以上为《长生:从给宗门收尸提取词条开始》第 103 章 第102章 五日不动 全文。玄幻19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58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