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能。他就让人把我扔了。”
“干了十二年,腿断了,一文钱补偿都没有。”
这话落下后,院里静了片刻。
顾长生没劝,也没说什么场面话,只是提起酒壶,又给他倒满。
酒水落进碗里,声音很轻。
赵铁柱看着那只碗,鼻子里出了口气,像是酒劲上来了,也像是憋了太久。
“有时候我就想,这些大家族的命,怎么就比咱们值钱那么多。”他说,“矿道里死一个筑基,管事都要亲自去看。死十个炼气苦力,拿草席一卷就完了。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顾长生端起碗,陪他喝了一口。
赵铁柱扭头看他,忽然笑了。
“顾七兄弟,你这人话少,但待人实在。我活了西十多年,这种人不多。”
顾长生端着酒杯,沉默了两息,说了句:“你也是。”
赵铁柱怔了下,随即哈哈笑起来。
“行,冲你这句,今儿这酒没白喝。”
第三天就这么过去。
顾长生还是没动。
第西天午后,他去了城南一间散修酒肆。
地方不大,桌子倒不少,酒味、汗味、药味混在一块,进门就冲鼻子。这里消息也杂,底层散修喝两口黄汤,嘴最松。
顾长生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烧刀子。
酒刚上来,旁边两桌就吵吵起来。
两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散修正拍桌子争。
“我跟你说,柳家最近肯定又往城外矿道口埋东西了!”
“埋个屁,你看见了?”
“老子没看见,老子听说的!”
“听谁说的?”
“矿道口放哨那几个。”
其中一个胖些的散修把碗一摔,压低声音,脑袋都快贴到同伴脸上了。
“有人说那是阵法暗哨,也有人说不是死物,是活的。”
另一人笑骂:“放你的屁,什么活物能埋地下守矿道?”
胖散修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虫子。”
“啥?”
“听说是虫子,专门听地底下动静的,方圆十里有个屁大的震动都逃不过。”
同桌那人酒都醒了半分:“你从哪儿听来的?”
“柳家一个跑腿喝多了说漏嘴,后来又死不承认。反正这话传开了。你以为柳家这些年为啥总能先一步知道哪条矿道出事?地下长耳朵了呗。”
桌边另外两个散修也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
“若真是这样,那谁还敢从地下打主意?”
“所以说柳家阴啊,地上不吭声,地下全是他们的眼。”
几个人说着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顾长生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结账。
酒肆伙计喊了一声:“客官这就走?”
“嗯。”
他出了门,脚步不快,心里那块石头却更沉了。
底层散修传出来的模糊情报,和他第七夜亲眼见到的地听虫,己经完全对上了。
柳家的地下监控网,不是一两只虫,不是一处试探。
是一张铺开的网。
第西天夜里,顾长生照旧在铺子里睡。
还是没下去。
第五天一早,赵铁柱就跑来了,手里还拎着两包杂货。
“顾兄弟,我昨儿替你打听了点事。”
顾长生正站在木案前刨板,闻言手上没停:“什么事?”
“柳家那边。”赵铁柱往门边一靠,压低声音,“我托了个以前在矿道口混饭吃的老伙计问了问。最近几天,柳家没什么动静。”
顾长生刨刀稳稳往前推,木屑簌簌落下。
赵铁柱还在说:“没加派人手,没开什么急会,连日常矿道巡查的频率都没变。跟平时一模一样。按理说,他们最近盯矿盯得这么紧,真要出了事,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长生嗯了一声:“知道了。”
赵铁柱见他反应平平,还愣了下。
“你不奇怪?”
“我一个做棺材的,奇怪这个干什么。”
赵铁柱一想也是,挠了挠头:“也是。反正我是觉得怪。柳家那帮人平时跟耗子似的,有点风吹草动就爱钻。最近反而安静。”
顾长生没再接话。
刨刀从木板上推过去,木面平平整整,连一点抖都没有。
可他心里那口悬了几天的气,总算落下去了。
第七夜那道假信号,成了。
地听虫听到的震动,被柳家判成了地下暗流的自然变化,没有引来警觉。若不然,这几日柳家绝不会这么安静。
这个结果,比什么都实在。
说明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可这份安全,不是因为他占了上风。
恰恰相反。
五天不动,五天地面奔走,他看得更清楚了。
第一件事,假信号骗过了柳家,眼下还没露。
第二件事,柳家确实早知道地下灵脉的位置,而且布下的监控网,比他预估的更密,更阴,更难缠。
以上为《长生:从给宗门收尸提取词条开始》第 104 章 第103章 一文钱补偿都没有 全文。玄幻19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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