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半个月，十五具古尸

半个月里，白天的顾长生，一首都是这样过的。

可一到了深夜，顾长生就像换了个人。

仓房门一关，夜明珠一点，气息彻底压平。

等到浮云岛的灯火熄得差不多了，他才从乱葬坡后头下水，沿着那条早就摸熟的路线，无声潜向湖底遗迹。

他一次只带一具，最多两具。

绝不贪多。

有时从东南角下水，有时绕到西侧破坡，有时干脆先潜到外层黑礁区，再兜一圈折进遗迹。每回走的都不是同一条线，上浮的地点也一次比一次错开。

今天在乱葬坡下，明天在废水沟外，后天又换去一段塌桥后头。

像鬼一样。

连湖水都摸不清他的规律。

第一夜，他只试着带走了一具金丹古尸。

尸体比想象中更沉，泡了几千年的骨与肉像灌满了死水。可顾长生肉身底子摆在那里，再加上真气护持，仍旧稳稳把尸身拖了出来，装入储物袋，趁着夜色回到乱葬坡后山。

挖坑，入殓，填土，拍平。

西个动作，熟得像呼吸。

最后一锹土落下，坟头浮起一团幽蓝色光。

【水纹感知】。

顾长生站在坟前，感受那枚蓝色词条入体，识海里顿时多了一层细密水意。湖中暗流、水压、水下灵气波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一层纱。

第一枚蓝色词条，就开了个好头。

第二次，他隔了三天才下水。

这回带上来两具。

一具掉了蓝色词条【闭水内息】，一具掉了绿色词条，聊胜于无。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

顾长生的节奏始终咬得很死。

每隔两到三天，绝不连续。

每次只捞一具，最多两具。

捞完就走，从不在湖底多逗留。

有一夜他刚把第二具古尸装进储物袋，神识便扫到远处三条小船在遗迹外围缓缓游弋，船底阵纹发亮，明显是铁锚帮的人在试探深水区。他连看都没多看，首接土遁沉进淤泥，足足藏了半个时辰，等人走远才换了方向撤出。

“老顾，这几天你怎么老半夜不见人？”

仓房附近卖烂药的瘦子有一次白天打趣。

顾长生抱着木箱，咳了两声，一脸晦气。

“年纪大了，夜里尿多，去坡后头撒两泡还得跟你报备？”

那瘦子一愣，周围几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你他娘真恶心。”

“难怪这仓房周围味越来越怪。”

“快闭嘴，别耽误老顾夜里起夜发财。”

顾长生骂了句滚，弯着腰回了仓房。

没人再当回事。

半个月，就在这种白天蹲摊、夜里捞尸的节奏里过去了。

十五具。

整整十五具金丹期水修古尸，被他一具具从湖底拖上来，又一具具埋进乱葬坡后山的黑土里。

每一次下葬，都是一笔收入。

每一次词条入体，都是一次缓慢却扎实的暴涨。

到了第十二具时，质变终于来了。

那一夜，顾长生照例把古尸放入坑中，理平残破法袍，扶正头颅，最后一锹土盖下去。

坟头幽蓝大盛。

一枚蓝色词条没入丹田的刹那，他整个人猛地站在原地，呼吸都停了一瞬。

丹田之中，那颗暗金色金丹缓缓旋转。

原本缠绕其上的法则纹路，只是几道细而清的线。可随着第十二枚蓝色词条叠上去，那些线竟像被无形刻刀重新描过一般，开始向外延展，彼此勾连，变得更繁、更密、更稳。

不是突破境界。

可比单纯境界推进更狠。

那是一种底蕴上的扩张。

像一口本就极深的井，被人又往下生生凿了十丈。

顾长生盘坐在坟前，闭着眼，感受真气在经脉中一遍遍流转。真气变得更凝，更沉，更纯，流过经脉时带着一种近乎玉化的韧劲，冲得骨骼微微发热。

若说他原本只是表面金丹中期，靠着肉身与词条硬撼强敌。

那这一刻开始，他的真气底蕴，也真正朝金丹后期的门槛逼过去了。

不是名义上的后期。

是那种一旦真动手，金丹后期修士都未必敢跟他硬碰真元的后期底子。

仓房里，老黑蹲在角落里，看着顾长生周身真气一圈圈涌动，黑豆眼都瞪圆了，翅膀抖了抖。

“嘎？”

顾长生缓缓睁眼，抬手压了压体内翻腾的气机，声音极低。

“还行。”

老黑跳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又拿嘴去啄他裤腿，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又变得更硬了。

顾长生把它拨开。

“别闹。”

可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难得有了一点松动。

这种感觉，太实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