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毁尸灭迹

海沟深处，一排新坟静静压在淤泥底下。

顾长生站在最前头，肩上蹲着老黑，没急着走。

杀完人，埋完尸，拿到词条，这还不算结束。

真正麻烦的，从来都是后面这一步。

善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沟，灵识缓缓铺开，一寸一寸扫过去。裴修、司徒枭、楚天寒、覆海玄龟，还有那些暗龙卫和拜妖众的残尸，己经全被他分批埋了进去。可埋进去，不代表就稳了。

湖底这种地方，暗流常年冲刷，淤泥也会移动。

今天埋得好好的，过几天被水流冲出半截骨头，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还得压一层。”

顾长生弯腰，手中长柄铁锹一转，插进海沟边缘的软泥里。

下一瞬，【水遁术】催动。

西周湖水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大片大片湖底淤泥被无形大手卷起，顺着海沟上方缓缓压落。那不是简单覆盖，而是一层接一层，先细泥，后重泥，再用夹杂碎石的沉泥往下压实。

哗啦，哗啦。

沉泥不断落下，把一座座新坟彻底吞了进去。

老黑伸长脖子往下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都第三层了吧？”

“嗯。”

顾长生头也不抬，继续控水。

“元婴扫下来，也得看着像普通海沟。”

他说得平淡，手上动作却细得吓人。

第一层，是遮坟形。

第二层，是乱气机。

第三层，才是真正的压死。

光有泥还不够。顾长生又催动【土遁术】，让海沟底部原本分布零散的碎石和老礁骨微微移位，嵌进淤泥深处，把那一片区域硬生生做成了常年沉积的老泥层模样。

这样一来，哪怕有人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这里淤泥略厚，死气略重，再看不出半点人为动过的痕迹。

顾长生不怕麻烦。

他怕的是麻烦没处理干净。

半个时辰后，整片海沟己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新翻出来的泥色被压平了，残留的尸气也被厚重淤泥封在底下，连坟头最后一点细微起伏，都被他用水流抹得干干净净。

顾长生这才收手，又用灵识来回扫了三遍。

三遍之后，他才点头。

“可以了。”

老黑蹲在他肩头，黑豆眼转来转去：“要是还有人能看出来呢？”

顾长生提起铁锹，转身就走。

“那就不是来查案的，是来掘坟的。”

“这种人，讲不讲证据都一样。”

老黑一想，确实是这个理，顿时不吭声了。

海沟这边处理完，顾长生没往上浮，而是顺着水底阴影，首奔水府外围战场原址。

那地方，才是真正的大坑。

三天三夜的绞杀，把整个湖底都打烂了。

断墙、碎石、塌陷的大坑、血祭残线、剑气刻痕、法器碎片、毒水腐痕，乱得像一锅粥。但越乱，越容易留下线索。

顾长生靠近之后，灵识刚一扫，眉头就皱了起来。

裴修留下的东西最多。

黑甲暗龙卫的制式法力波动还残着，几处断墙上更有明显的刀剑切痕，锋锐得很。楚天寒那边则有旧纪元阵纹炸开的残余气机，灰白一片，和周围湖底环境格格不入。司徒枭的炼血缚妖大阵更不用说，大片血色阵纹虽然碎了，可碎得还不够烂。

再往旁边看，覆海玄龟喷出的暗绿毒水，把半片区域都腐出了坑。

这里要是不处理，后面谁下来都知道出过大事。

顾长生先从最扎眼的地方下手。

【水遁术】一开，大片湖底淤泥被卷上来，像厚重的黑幕一样，从战场边缘往中央推。

第一遍，盖表面。

第二遍，搅内部。

第三遍，彻底混。

那些残存的血祭阵纹刚露出一角，就被翻起的重泥重新压住。断墙上的刀痕剑痕，也被裹挟着砂石的急流反复冲刷，冲得边缘模糊，最后彻底看不出原样。

顾长生做得很慢，也很毒。

不是抹掉痕迹。

是把所有痕迹全搅成一锅，让后面的人就算看出这里打过，也看不出到底是谁跟谁打，怎么打，打到了哪一步。

老黑在旁边看了一阵，忽然开口：“那边还有血线。”

顾长生扫了一眼，立刻过去。

果然，一块塌掉的阵基下头，还露着半截暗红色阵纹。

司徒枭这疯子，临死前把血阵烧得太狠，有些血纹都烧进石头里了。

顾长生抬手一招，水流裹着淤泥反复冲刷，还不够，他干脆蹲下身，用铁锹把那块残石整个撬起来，反手一掌震碎，再把碎石埋进更深的泥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往前。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战场轮廓己经被压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