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连夜提桶跑路

# 第88章 连夜提桶跑路

无名小岛就在前方。

夜色压得很低，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缕残碎波光，贴着水皮缓缓晃动。顾长生从水下钻出时，连一朵大浪都没带起来，整个人像一块从湖底浮上来的黑石，安静得吓人。

老黑从他肩头甩了甩羽毛，低低“嘎”了一声。

顾长生抬眼扫了一圈。

阵法还在。

岛是自己的，阵也是自己布的，可他这会儿看着这些熟悉的预警阵纹，眼里一点留恋都没有。

这里不能要了。

裴修死了，西阶水妖也死了，浮云岛接下来绝不会安静。天玄宗那边只要一查魂牌，就知道暗龙卫统领己经没了。千岛湖三家势力也不是傻子，湖底闹出那么大动静，最后只要顺着水府遗迹往回摸，迟早会有人盯到这片水域。

这座岛，藏过人，埋过尸，用过阵。

留着，就是尾巴。

顾长生没有进石洞，先围着小岛走了一圈。

一边走，一边拆。

阵旗一根根拔起，埋在礁石缝里的阵盘碎片被他用手指抠出来，几块压在土层深处的灵石也被一一取走。那些自己亲手布下的预警手段，这会儿又被他亲手一点点拆得干干净净。

老黑站在旁边，看他拆得这么利索，歪着脑袋瞅了半天。

“嘎？”

像是在问，真全不要了？

顾长生手里动作不停，声音很淡：“要命，还是要窝？”

老黑不叫了。

它虽然平时嘴碎，可这种时候从来不犯蠢。

顾长生拆阵拆得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小岛就像从来没人经营过一样，安静，荒凉，只有风穿过礁石缝隙，呜呜地响。

可这还不够。

顾长生转身去了岛后。

那里原本是他的埋尸地。

软土，背风，离石洞不远，也不靠岸。以前看着顺眼，现在看着却最扎眼。这里头埋的尸体不算少，若是日后真有人误打误撞登岛，挖出半截骨头，或者看出土层新旧不同，都是麻烦。

顾长生站在那片土坡前，抬手一按。

【土遁术】发动。

脚下泥土无声松动，像活了一样缓缓翻卷。原本一座座被拍平的坟包，被他用土遁术重新碾散、压实、推平。深处的尸骨被更厚的土层彻底裹住，旧土新土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层次。

石洞里的东西，才是真正要紧的。

顾长生进去之后，没有半句废话，首接开始收。

能带走的，一个不留。

几件看着不值钱、实则带着他生活痕迹的旧东西，也被他一股脑清掉。

老黑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跳到那个装灵石的小木匣上，翅膀一张，像是要帮忙看着。

顾长生瞥了它一眼。

“这点出息。”

老黑立刻低头，用喙碰了碰木匣，像是在说，那也得看紧。

顾长生懒得理它，继续收。

一盏茶后，石洞空了大半。

再一盏茶后，连人住过的味道都淡了。

顾长生最后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地方，他待的时间不算长，可也算安稳过一阵。石洞，埋尸地，外围阵法，小船停靠的位置，连哪块石头下头藏过阵旗，他都清清楚楚。

可安稳就是这样。

今天是窝，明天也可能是坑。

他没有停太久，转身出了洞。

岛上的最后一点手尾，己经收干净了。

夜更深了。

他驾着那叶扁舟离开无名小岛，沿着黑沉沉的湖面一路往浮云岛去。扁舟不大，吃水极浅，滑在水面上几乎没有声音。顾长生坐在船尾，气息收得一丝不漏，连老黑都被他按得老老实实缩着，没再乱叫。

浮云岛越来越近。

远远望去，岛上的灯火还亮着一些，像黑夜里零零碎碎的火星子。北边码头那片还隐约有巡夜的人影，南边则更暗，只有岸石和崖影连成一片。

顾长生没走熟路，也没靠平时摆摊那边的码头。

他绕了个大圈，从最偏僻的一处破旧栈道旁慢慢靠岸。舟身轻轻碰上木桩，只发出一点极轻的闷响，很快就被风声吞了。

他拎起东西上岸，动作轻得像猫。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码头角落连狗都不叫。

顾长生低着头，灰衣老者“老顾”的模样还在，背脊佝偻，眼神浑浊，谁看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夜里摸黑回来的穷酸老货商，不值一眼。

可等他离开码头，穿过东街，拐进那间破仓房时，屋里的气息才微微变了。

这是“老顾”最后住过的地方。

比起无名小岛，这里更破，也更脏。

草席铺在角落，边缘早卷了毛。木箱缺了一角，箱盖都闭不严。墙边扔着一只旧秤砣，锈迹斑斑。门后还靠着那块烂木牌，上面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被风吹雨打得快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