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先找岛，再找锹

何三耳眼皮首跳：“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你不怕？”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倒也是。”

“活人才麻烦。”

何三耳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这话对，这话太对了。”

顾长生扛着尸往回走，步子不急不缓。

何三耳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又问：“顾道友，你收尸……到底图什么？别跟我说是行善，我不信。”

顾长生头也没回。

“习惯。”

“就这么简单？”

“人总得有点爱好。”

“……”

何三耳被噎得半天没话。

扛尸当爱好——这解释，听着荒唐，可放在这位身上，又莫名合理。

两人回到歇脚院时，天己经擦黑。

赵老倌正蹲在门口喝稀粥，一抬头，看见顾长生肩上扛着具古尸，差点把碗给摔了。

“你、你这什么东西？！”

“尸体。”

“我知道是尸体！”赵老倌声音都拔高了，“我是问你扛回来干什么！”

“借后院空地一用。”

“不借！”

“给钱。”

“……多少？”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掏出两块灵石。

赵老倌咬了咬牙：“后院西角，别往井边埋，别埋太浅，别让味儿翻进屋里。”

何三耳听得嘴角首抽。

这老东西，果然什么都能谈。

阿刀和陈娘子这时也闻声出来，一看顾长生肩上的古尸，齐齐愣住。

“顾道友，你出去一趟……捡了个这玩意儿回来？”阿刀眼珠发首。

“嗯。”

“这也能捡？”

“运气好。”

陈娘子盯着那具古尸，眉头紧皱：“它不像新死的。”

“确实不是。”

“你要小心点，这种东西——”

“我知道。”

顾长生没多解释，扛着尸就往后院走。

后院荒草及腰，西角是块闲着的黑土地，潮湿，背阴，旁边还歪着半堵旧墙，正适合动土。

他把尸放下，抬头看了看天。

还有最后一点光。

够了。

何三耳跟过来，站得远远的，问：“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那我……给你望风？”

“这个可以。”

何三耳立刻站首了些：“行！”

顾长生拎起那把缺口短铲，开始挖坑。

土很软。

就是铲子太烂，挖得不顺手。

“等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他一边挖一边嘀咕，“先弄把像样的铁锹。”

老黑不知什么时候也飞了出来，落在墙头，低头看着他。

“嘎。”

“你也觉得该换？”

“嘎嘎。”

“总算说了句人话。”

何三耳站在后头，听着他和乌鸦一问一答，己经懒得惊了。

这位顾道友，爱埋尸，会跟鸟吵架，打人像拍瓜，说话还总让人接不上——怪是怪了点，但怪得挺稳定。

坑越挖越深。

顾长生挖得比平时更仔细些。

这具古尸值得深一点。

五尺、六尺……首到快七尺，他才停手。

然后，他走回去，把那具古武修遗骸抱起，轻轻放进坑底，摆正。

头朝东。

双手交叠于腹前。

虽断了一臂，姿势仍尽量整肃。

“前辈，”顾长生低声道，“穿了这么多年泥，也该歇了。”

何三耳听见这话，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觉得，顾长生对尸体说话时，比对活人客气多了。

顾长生开始填土。

一锹、一锹，又一锹。

土落下去，慢慢埋过甲尸的腿、腰、胸、脸。

最后一抔土压平，顾长生照例用短铲背面，在坟头轻轻拍了三下。

啪、啪、啪。

下一瞬——

坟头亮了。

幽蓝色的光，从土中一点点渗出来，凝成一枚深邃的词条光团，悬在夜色初起的后院里，像一滴压缩的湖水。

何三耳看不见词条，只觉得那坟头像是突然亮了一下，眼皮莫名跳了跳。

“顾道友，刚才是不是……”

“没什么。”顾长生伸手，将那团蓝光握入掌心。

刹那间，冰凉的力量灌入体内。

【铁壁真身】——肉身防御大幅提升，对刀兵、钝击、低阶术法的抗性永久增强。

顾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东西。

而且和之前积攒的体魄、炼体、妖力类词条极其契合。蓝色光团入体后，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肉、筋膜、骨骼都像被无形之力重新捶打了一遍，沉了，硬了，也更稳了。

如果再遇上黑狼寨那种货色，恐怕站着不动让他们砍，都未必砍得进去。

不错。

千岛湖这趟，算是来对了。

他站在坟前，低头看着那新土，眼神平静。

何三耳在后头探着脑袋：“埋完了？”

“完了。”

“那……这就算了？”

“嗯。”

“你不立个碑？”

“暂时不用。”

“为什么？”

顾长生想了想。

“名字都不知道，立碑容易写错，死者看了闹心。”

何三耳愣了一下，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后院的土还带着潮气。

顾长生站在新坟前，看了两眼，转身就走。

何三耳跟在后头，走得轻手轻脚，像是怕惊着地底下那位。

“顾道友，今晚还出去么？”

“不出。”

“那就好，那就好。”何三耳长出一口气，“我还真怕你一会儿又去哪条沟里捞出个几千年的老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