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先把窝搭起来

“就这儿了。”

顾长生这话一出，周小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往西周又看了一圈。

岛还是那座岛。

草不高，石头不少，洞口也黑，风一吹，枯树还跟着晃两下。怎么看，都不像个适合住人的地方。

可他转念一想，眼前这位顾道友本来也不太像个喜欢住“适合住人的地方”的人。

“真定了？”周小山还是问了一句，“这地方离渡口不近，夜里风也怪，真住下了，买东西、卖东西、打水、修船，都麻烦。”

“麻烦点好。”

“为什么？”

“麻烦的地方，人少。”

周小山张了张嘴，没话了。

这理由，真够首。

何况还挺有道理。

顾长生己经沿着岛边又走了一圈，脚步不快，眼睛却没闲着。

左边石缝能泊船，得修一下。

北面洞口能住人，但洞外得挡一层，不然远远一看就露了。

后头那片黑土地软，挖坑方便，正好留着。

东边石壁高，还能挡掉大半湖风，若是在那边布个小阵，夜里有船靠近，多少能提前知道。

他越看越顺眼。

老黑站在枯树上，低头“嘎”了一声。

“你也觉得好？”顾长生抬头问。

“嘎嘎。”

“那今晚别嫌冷。”

老黑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叫了。

周小山看着一人一鸟说话，眼皮抽了抽，随后指了指洞口。

“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收拾一下？”

“先不用。”顾长生道，“你跟我把船上的东西搬下来。”

“行。”

船上东西不多。

一包炊饼咸鱼，一根竹篙，一卷旧绳，一只木桶，一盏最便宜的油灯，外加顾长生那把刚到手的长柄铁锹。

至于别的，什么锅碗瓢盆，什么床被铺盖，什么桌椅板凳，统统没有。

周小山抱着木桶上岸，看了看空荡荡的小岛，又看了看顾长生，忍不住道：“你这搬家，也太省了点。”

“住得下就行。”

“那睡呢？”

“洞里。”

“吃呢？”

“能吃就行。”

“要是下雨呢？”

“洞没塌就死不了。”

周小山彻底服了。

别人找落脚地，是想怎么过日子。

这位找落脚地，像是在算怎么不死。

两人先把东西搬进洞里。

洞比从外头看着深一些，往里拐过一道弯，里头竟还算开阔。最里面那块平石略微高起，像张天然石床。边角有旧柴灰，还有几片烂竹篾，显然从前真有人待过。

周小山蹲下看了看。

“之前住这儿的人，走得挺急。”

“嗯。”

“你怎么知道？”

“灰堆里还有半截没烧完的木头。”顾长生看了一眼地上，“若是真打算长住，不会扔着不带。”

周小山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还真是。

他心里又是一动。

这位顾道友，平时话不多，可眼神实在毒得厉害。

顾长生把木桶放在石壁边，伸手摸了摸洞顶，又蹲下按了按地面。

稳。

而且底下那条微弱灵脉就在这一片，比岛上别处都更适合打坐调息。

“你今天回去之后，替我买几样东西。”顾长生道。

周小山立刻点头：“你说。”

“阵旗，越便宜越好，破点都行，只要还能用。钉子一包，石灰两袋，粗布一卷，麻绳再来两卷。再要两把短铲，一把锄头，一口铁锅。”

周小山一边听，一边掰着手指数。

“还有呢？”

“再买两只装水的大陶缸。”

“就这些？”

“暂时够了。”

周小山想了想，压低声音：“阵旗这东西，渡口上便宜的都是残货。你若只是拿来凑合用，倒是没问题。可要是真防人，怕不顶用。”

“我知道。”顾长生道，“先凑个壳子。”

他本来就没指望靠买来的破阵旗挡住什么高手。

阵法这东西，越简陋，越不能跟人硬碰。

可他要的也不是硬碰。

他要的是哑巴哨。

有人来，阵动一下。

有船靠近，风响变个调。

只要能提前让他知道就够了。

真出了事，他靠的从来都不是阵旗，是自己先跑。

周小山显然也听懂了，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就办。”

“还有件事。”

“你说。”

“这座岛，别往外说。”

周小山一怔，随即认真起来。

“我明白。”

“真明白？”

“明白。”周小山攥了攥手里的竹篙，“我哥的事，你己经替我做完了。你既然选了这里，就是信我。我若还把地方漏出去，那不叫缺心眼，叫找死。”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点头。

这小子年纪不大，话倒不算虚。

至少比何三耳那张嘴稳得多。

“行。”顾长生道，“回去以后，若有人问你带我去了哪儿——”

“就说在外头绕了一圈，什么都没看上。”

“不错。”

周小山咧了咧嘴，难得露出点少年气。

“这个我会。”

两人说着，顾长生己经走出洞口，来到那棵枯树下。

他抬头看了看树，又看了看西周水路，心里大概有了布置。